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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碎片
作者: 冯玥 | 2008年03月04日 12:19 | 栏目: [ 溜溜达达 ][ (185) 点击 ] | [ (11)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fengyue.blshe.com/post/298/170469
从遥远的地方阅读有关耶路撒冷城的故事,大都与宗教、历史、传说、战争相关,似乎那里是一片精神的领地,单是这四个字的组合,就充满了异域古老神秘的气息。在它5000年的历史上,迦南人、犹太人、亚述人、巴比伦人、波斯人、希腊人、罗马人、阿拉伯人......从石块棍棒到刀剑马蹄再到飞机导弹,一直硝烟弥漫,被征伐、被占领,被摧毁、被重建,被践踏、也被膜拜。
而当我真正来到这个并不算大的城市后,当我需要每天去超市买日用品,去露天市场买新鲜的水果蔬菜,当我熟悉了旧书店的位置、知道本周有什么新电影上映后,又有些迷惑了:从可口可乐到高露洁牙膏,从BBC、CNN、好莱坞大片,到最新款的奔驰汽车,似乎与我们熟悉的那个物质世界没什么两样。世界,真的如托马斯·弗里德曼所言,已经是平的了吗?
每一步的都是历史
2007年圣诞节前夕,耶路撒冷通往约旦河西岸城市伯利恒的路上,难得地出现了温馨喜庆的气氛。路旁挂满了铃铛和圣诞老人形状的灯饰,街边小店里飘出的圣诞颂歌,在空中回响。在检查站,以色列旅游部门的工作人员,向过往者发送糖果,请他们将糖果转送给遇到的巴勒斯坦儿童。
位于伯利恒市中心马槽广场的圣诞教堂,是耶稣基督诞生地。每至圣诞,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基督教徒会聚于此,参加在那里举行的午夜弥撒。
自从2000年巴以和谈陷入僵局冲突再起,伯利恒的旅游业也遭受重创。2007年圣诞期间的6.5万名游客,让这座小城恢复了久违的热闹。
一个月前的2007年11月27日,中东问题国际会议在美国马里兰州首府安纳波利斯开幕,这是自1991年马德里和会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和会。12月12日,中断了近7年的巴以和谈重启,双方代表在耶路撒冷举行了第一次正式磋商。
尽管并没有任何实质进展,"和谈"的象征意义已经带来了希望。
7年前,巴勒斯坦领导人阿拉法特与以色列总理巴拉克,在美国度假胜地戴维营进行了长达 15天的艰苦谈判,结果功亏一篑。巴以和平进程也就此搁浅。这期间,巴拉克离职,阿拉法特去世,4400多巴勒斯坦人和1100名以色列人死于双方大大小小的暴力冲突。
然而,祥和欢乐的气氛里,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不和谐--写有"祝你们圣诞快乐"的条幅,挂在8米高的隔离墙上。
从2002年开始,以色列沿1967年战争前以巴边界线修建了这条三层楼高、近700公里的安全隔离墙,期望阻止巴激进成员到以境内制造暴力活动。
隔离墙由数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墙体、铁丝网、高压电网、电子监控系统组成,并由以色列巡逻队和哨兵进行警戒。
2004年7月9日,海牙国际法庭正式宣布,以色列修建隔离墙违反国际法,应终止修建隔离墙的行为,同时拆除已修建的隔离墙。当年7月20日,联合国大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决议,要求以色列执行海牙国际法庭的裁决。
这墙,至今仍横亘在这片土地上,也压在人们的心里。好像是耶路撒冷这座城市的隐喻:分离,割裂,看得到历史,看不见未来。
以色列诗人耶胡达·阿米沙伊曾经讲过一个他女儿和希律王墓的故事。
阿米沙伊住在耶路撒冷的耶明摩西区。他的住宅与大卫王饭店之间有一个小花园,中间有一处,像是个石井,实际上,是希律王(公元前37年至公元前4年统治犹太地区)的坟墓。一天,阿米沙伊正坐在家中,他四岁的女儿冲进来喊:"爸爸,我的球掉进希律王的坟墓里了。"
对阿米沙伊的女儿来说,靠近他们屋子的那一小堆石块,不过是一个名为希律王墓的游戏场所,然而,恰巧那真的是希律王墓。
耶路撒冷就是这样一个每一步的都是历史的地方。
关于耶路撒冷最早的文字记载,可追述到公元前19世纪的埃及诅咒祷文。大约在公元前1000年,大卫王率领以色列人征服了该城,向南扩建了城市,并定都于此。之后,他的儿子所罗门王继承了王位,并在此建造了第一圣殿。
公元前597和前586年,巴比伦国王尼布甲尼撒二世两次攻占耶路撒冷。他下令把犹太人中所有的贵族、祭司、商贾、工匠一律作为俘虏,押往巴比伦城。只留下一些极贫苦的人,修理葡萄园,耕种田地。城墙被摧毁,圣殿和王宫被焚烧,耶路撒冷成为一片废墟。这就是著名的"巴比伦之囚"。
从此,"流散"(Diaspora)成了犹太人历史上反复出现的主题词。
在这之后,波斯帝国、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阿拉伯帝国、十字军、花剌子模、奥斯曼帝国分别征服和占领过这里,耶路撒冷被摧毁又重建18次。直至20世纪初英国托管,1948年以色列建国、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约旦以色列分辖东西耶路撒冷,1967年六日战争后,以色列重新夺回了耶路撒冷的控制权。
这座城市的历史是如此浓烈,民族与宗教、现实与历史、神与人、无形的信仰与有限的土地,纠缠着数千年的家国恩怨,像是一桶发酵了太久的酒,早已辨不出原本的滋味,甚至,也没有人知道它将会变成什么味道。就如以色列著名作家阿摩司·奥兹(Amos Oz)所说,耶路撒冷"是我出生的城市,我梦幻中的城市,我的祖先和人民痴心向往的城市,但我却不能说耶路撒冷是我的城市。"
如今,它的地位和归属仍未确定,它未来的命运,是牵动世界目光的重大命题。
在群山的远方
阿摩司·奥兹在他的长篇自传体小说《爱与黑暗的故事》中,专门写到耶路撒冷与特拉维夫两座城市,在他童年印象中的巨大不同--
"在群山的远方,是激动人心的城市特拉维夫。从那个地方给我们送来了报纸和关于戏剧、歌剧、芭蕾的种种传闻,还有现代艺术、党派政治、激烈争端的反响,以及含含糊糊的流言蜚语。在特拉维夫有了不起的运动健将。那里有大海,大海里满是会游泳的古铜色皮肤犹太人。在耶路撒冷谁又会游泳呢?这些是完全不同的基因。
"在特拉维夫人们走路的方式都不一样,他们健步如飞,如尼尔·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飘浮......在耶路撒冷,人们走路的方式像是参加葬礼,要么就是像听音乐会迟到的人,先踮起脚尖,测试着地面,然后,一旦他们放下脚,就不着急前行了。我们等了两千年才在耶路撒冷找到了立足之地,实在不愿立刻离开。要是我们一抬脚,别人就会立刻把我们那一小块地方拿走。"
作为三教圣地,信仰对生活的影响,渗透在各个方面。即使此时是21世纪的"地球村","圣城"耶路撒冷,也会让"世俗"如我之人,有今夕何夕之感。
星期五晚上想去看场电影?趁早打消这个主意吧。一直在星期六购买日用物品?赶快改改这个习惯吧。从周五日落至周六日落,是犹太人的"安息日"(Sabbath),是上帝规定的休息日子,是每个人与上帝和自我沟通对话的日子,所以商店关门、公共汽车停运、娱乐场所歇业。虔诚的信徒们,甚至在这段时间内不点火、不打电话、不触碰任何电器开关。居民楼里的电梯,在安息日每层都停,为了避免信徒的手指按电梯犯规。
没有奶酪的汉堡包和匹萨饼,匪夷所思是吗?因为肉类和奶制品混吃不Kosher,即不符合犹太教规对食品的要求。关于Kosher与否的具体规定大概有数百条,最主要的,除肉奶不能混吃外,还有不能吃猪肉,不能吃海产品。而不Kosher的饭馆,基本不可能拿到营业执照。
试想在哪个国家,你可以大摇大摆在市中心最宽阔的马路中央散步?在耶路撒冷,每年的赎罪日(Yom Kippur)这一天,你甚至可以在马路上翻跟斗。因为这一天是犹太人一年中最庄严、最神圣的日子,这一天要停止做"一切工",不吃、不喝、不工作,在会堂作祈祷,忏悔并赎回在过去一年中可能犯下的罪过。除了极少数执行任务的警车外,街上不会有车辆行使。
1999年末,当全世界都在热热闹闹迎接新千年的时候,作为基督教圣地之一的耶路撒冷,却是一派寂静。圣诞节、千禧年都是基督教的节日,而2000年在犹太民历中是5760年,普普通通的一个年份而已,加之那一年的圣诞前夜和新年前夜都赶上是星期五,铁定的安息日。对伊斯兰教徒来说,那个时候又正好是斋月。别看基督教在全世界不少地方影响巨大,可在耶路撒冷,它的"势力"只限于老城里的一个区,于是耶路撒冷的千禧年静悄悄。
犹太民族的节日,都和民族的历史命运密切关联,少有纯粹的世俗节日。比如逾越节是回顾整个民族摆脱奴役获得解放;住栅节是追思上帝对犹太民族在旷野游荡的庇护;哈努卡节和普珥节是纪念犹太人战胜异族,民族免于灭亡;犹太新年和赎罪日则集中体现犹太人的忏悔和希望开始新生活上。所以,即使是节日,也少有狂欢的色彩,更多是忏悔、纪念、追思。
也许,下面这个故事更能说明"圣城"生活的特别。
海湾战争中,当"飞毛腿"导弹袭来,收音机成了重要的"救命"工具,它可以给人90秒预警时间,跑进封闭的房间,带上防毒面罩。大拉比院(Chief Rabbinate of Israel)为此专门制定了一条战时特殊条款,认定事关生死,允许教徒在安息日开关收音机。
然而有拉比提出了更高要求:在安息日到来前打开收音机,然后一直开着。而且要把收音机放在诸如壁柜里之类的地方,让它"不被看见"。
听明白了吗?还有继续--以色列广播协会为此宣布,战中,每逢安息日,四家电台中将有一家专门在"飞毛腿"来袭时播报警报,其他时间则"保持沉默"。这样,教徒就可以既不会错过警报,又不会因为在安息日收听了广播而违反教规。
安全,安全
犹太圣经《塔木德》里说:"世界有十分美,九分在耶路撒冷。"后世有人加上了"世界有十分哀愁,九分在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的哀愁,在今天大概可以表现为它在国际新闻中出现的频率之高,而且,不幸的是,世界各大媒体上出现的耶路撒冷,大都与爆炸、恐怖事件、自杀炸弹以及没有成果的政治谈判相连。
"安全",是来到这个城市后需要重新认识的一个概念。
在这里,最危险的地方,不是深夜寂寂无人的街道,而是阳光灿烂时熙来攘往的快餐店、菜市场、公共汽车站。
进入任何一家大型的超市、商场、电影院,你都必须像上飞机一样,过"安检门",并且把随身的手提包打开给门卫看。
在公共场所,永远记得不要把背包或手提袋放在离你两步之外,以免被当作是没有主人而引起恐慌。
如果有一天,你家楼下的公共汽车站突然被警察包围起来,也不要太惊讶,那可能是有人报案说"发现了可疑物"。虽然多数时候就是一个粗心大意的家伙把自己要拿去洗衣店的脏衣服掉在了那里,可是谁能保证,下次就不是一颗炸弹呢?
1960年代,"恐怖主义"(Terrorism)作为一个词语才刚刚被收入字典。1972年德国慕尼黑奥运会上,11名以色列运动员被巴勒斯坦激进组织"黑九月"绑架并杀害,让全世界以如此血腥和惨烈的方式,意识到这个词的含义。
之后,以色列方面实施了名为"上帝之怒"的复仇行动,出动军队袭击巴勒斯坦难民营,派特工全世界追踪暗杀"黑九月"组织高层和参与慕尼黑事件的人员。在一连串暴力袭击之后,死去的巴勒斯坦人数量远远超过了以色列人。也许,"恐怖主义"的"恐怖"正在于此,报复、反报复、再报复......斗争发展到后来,已无关正义,只关仇恨。这样的悲剧,在今天的耶路撒冷,依旧上演着。
1992年拉宾出任以色列总理时,有一篇动人的职演说。他曾说道:
"安全不仅意味着坦克、飞机和导弹快艇,它还意味着,或许更重要地意味着男人和女人--国民。安全还意味着人的教育、住房、学校、街道和邻里,意味着一个人成长的社会。安全也是一个人的希望所在。安全是和平意识。它意味着来自列宁格勒的移民可以安居乐业,来自埃塞俄比亚的移民有遮风避雨的住房,出生在这里的国民和复员军人能到工厂就业。让我们的经验和文化得以融合和共享,这也是安全......"
可惜,十几年过去了,这样的"安全",并没有距离耶路撒冷更近。
"9·11"事件后的世界,"反恐"成了国际新闻的主题词,对以色列来说,甚至成了可以出售的"商机"--全世界的航空公司都来向以航(El Al)学习安检的程序和技术。2004年雅典奥运会上,以色列协助检验安全措施的可靠性,提供如何应对自杀性爆炸的专业技术,及有关恐怖组织和潜在威胁等方面的情报。
而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以色列将为中国警方代表团提供专门的奥运安保培训,并可能在奥运会期间协同中国警方参与赛事安保工作"的新闻,已经早就出现于报端了。
这一切,与其说是以色列之荣,不如说是世界之哀。
宁静与喧嚣
不过,耶路撒冷的日常生活,并不像"突发新闻"那么惊心动魄。
经历过最初的"文化冲击"后,某一天,你会突然发现,自己和这里的居民一样,对那些额外的程序已经习惯成自然,对安全的警惕,就像其他城市的人对天气和交通的关注一样,变成了生活的常态。因为是常态,就无所谓紧张。当时在国内的朋友很不能理解:头一天刚发生爆炸,第二天你们居然还照样去电影院看电影?!
为什么不呢?就好像生活在北京、生活在纽约或任何一座城市的人,会因为昨天的一场车祸,今天就不出门了吗?
常态下的耶路撒冷是一座安静优雅的山城。近800米的海拔,让这里常年阳光明媚。乳白色的建筑依山丘起伏错落其中。由于它的的特殊地位,耶路撒冷设有专门的国际咨询委员会,由大约70名来自不同国家的著名建筑师、城市规划师、历史学家和哲学家组成,负责审议城市的保护及发展计划。一项从英国托管时期延用至今的规定,无论新建还是翻修,建筑外墙必须使用本地的耶路撒冷石装饰。因此这种温暖柔和的乳白色、金色石材,构成了耶路撒冷的主色。
这里绿树掩映,四季鲜花盛开,却从来看不见洒水龙头满地喷水的景象。这完全得益于犹太人以其特有的聪明和精明发明的滴灌技术--每株植物底部,都有手指粗细的皮管,皮管上有一个个小孔。按照不同植物的特性和季节设定电脑程序,定时、定量给植物提供水分和养料,一滴也不浪费。
耶路撒冷最独特的体验,在老城的黄昏。
夕阳里,金顶清真寺熠熠生辉,宣礼塔上传来如泣如诉的呼唤,穆斯林做晚祷的时间到了。不远处,"当当当"的声音响起,那是圣墓堂的钟声,基督徒们的身影映在窄窄的"苦路"上,2000年前,头戴荆冠、身背十字架的耶稣经过这里,走向刑场。"哭墙"粗糙白色的石壁被笼罩上一层柔光,祷告的犹太教徒手捧经书面壁而立,沐浴在这光里,额头轻轻触碰石块,喃喃低语......此时的耶路撒冷,宁静而哀伤。与那个太阳高照时、电视里报纸上的耶路撒冷,完全不同。
国际新闻里的耶路撒冷,常常显得更为喧嚣。
世界各国常驻耶路撒冷的新闻机构有350多家,语言文字、电视画面和子弹、炮火一样,是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影响力甚至更为深远。巴以冲突,不仅发生在耶路撒冷的街道和加沙难民营,更经常地,是发生在这个不见硝烟的媒体战场--一起自杀性炸弹事件发生后,巴勒斯坦多了一名"烈士"(martyr),而以色列则又成了"恐怖分子"(terrorist)的受害者;巴勒斯坦判处"通敌者"(collaborators)死刑, 这些人在以方媒体上则是"合作者"(cooperators);以色列人担心巴勒斯坦方面的"极端分子"(extremists),巴勒斯坦方面则在谈论自己的"活跃分子"(activists);巴勒斯坦人进行"游行示威"(demonstrations),以色列却派出警察去平息"骚乱"(disturbances)......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不同的词语选择,来自不同的感受,不同的立场。而"不同"其实源自相同--相同的遭遇,相同的梦想。
在《爱与黑暗的故事》一书中,阿摩司·奥兹专门写到这种无奈:
"欧洲用帝国主义、殖民主义剥削、伤害、压迫阿拉伯人,也是同一个欧洲,欺压和迫害犹太人,并听任甚至帮助德国人将犹太人从欧洲大陆的各个角落连根拔除。但是当阿拉伯人观察我们时,他们看到的不是一群近乎歇斯底里的幸存者,而是欧洲的又一新产物......披着犹太复国主义外衣,巧妙回到中东,再次进行剥削压迫。而我们观察他们,看到的也不是休戚与共的受害者、共患难的兄弟,而是制造大屠杀的哥萨克,嗜血成性的反犹主义者,伪装起来的纳粹......
在个体与民族的生存中,最恶劣的冲突经常发生在那些受迫害者之间。......或许,这就是近百年来的阿犹冲突。"
奥兹相信文学是人类沟通的桥梁,相信好奇能够成为一种道德力量,对他者的想像可以疗救狂热与盲信。他认为,"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悲剧,部分是由于我们有太多人,犹太人和阿拉伯人,无力去想像对方。真切地想像对方:那种爱,极度的恐惧,愤怒,激情。在我们中间,有太多的敌意,太少的好奇。"
以色列前驻美大使西姆哈·迪尼茨一直记得他20世纪60年代在华盛顿一座教堂的演讲。演讲结束后,一位年轻的女郎走过来问他:"你住在哪里?"他回答:"耶路撒冷。"她想了一会儿又问:"耶路撒冷是地球上的一个地方吗?我以为在天堂。"
这位大使说,那时他意识到,耶路撒冷象征着人们的愿望,梦幻,希望,理想,人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看待它。
对于冲突百年的巴勒斯坦人和犹太人来说,耶路撒冷不是"象征着"、而"就是"他们的愿望、梦幻、希望和理想。
耶路撒冷--"和平之城"。和平,这里被用得最多却实现最少的词。不过,让人可以期许的是,尽管很多方面各执一词,但这个词却是双方共享的。"和平"在希伯莱语中是"shalom",在阿拉伯语中是"salaam",发音几乎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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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要带着文学青年的想象去凤凰
作者: 冯玥 | 2006年05月07日 21:04 | 栏目: [ 溜溜达达 ][ (20) 点击 ] | [ (0)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fengyue.blshe.com/post/298/69967
永远不要带着文学青年的想象去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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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流水六记
作者: 冯玥 | 2006年05月07日 20:59 | 栏目: [ 溜溜达达 ][ (30) 点击 ] | [ (0)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fengyue.blshe.com/post/298/69968
埃及流水六记
2000年3月
| 埃及,是那种需要在家里先读两箱参考书,再去才可以看出门道的地方。否则,上下七千年的历史,那些听说过没听说过的王朝国王名字,博物馆里堆积如山的文物,都会让你眼晕目眩。 我不得不说,由于历史知识准备不充分,我的10天埃及之行,无论是西奈山、开罗还是卢克索,始终都处在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中。当然,伴随着懵懂的,是惊叹、欣喜、眼界大开。 一 逆着摩西率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路线,我们第一站过红海,到西奈山———传说中耶和华向摩西传十诫的地方。 对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信徒而言,到这里是对圣地的朝觐。而对于没有宗教信仰的我们来说,心情则完全不同,西奈山不过是一座略具奇伟之势的石山而已,我们只是观光的游客。 凌晨3点钟的山道上热闹非凡,走在前往山顶看日出的人群中,随便就能数出不下10种语言。然而,在那个月明星稀的晚上,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是走在陌生的异域,那样的月光和山形,让我想到的只是苏东坡夜游赤壁时所见的“山高月小”。 一样的风景,不同的眼睛看去就有了不同的意味。我“看”到了赤壁的月,同行的人中,也许希腊人“看”到的是爱琴海的月,印度人“看”到的是恒河的月…… 二 关于埃及,我最初的印象是来自电影《埃及艳后》、《尼罗河上的惨案》和中学历史书上薄薄的两三页文字。当然,关于金字塔、斯芬克斯、木乃伊、太阳舟之类的介绍也多少看过一些,但是,走进埃及博物馆,我几乎是一下就懵了。 那样满坑满谷的雕像、棺木、壁画、石刻,随便哪一件,都是距今3000年、5000年。这样年代的东西,拿到欧美国家的博物馆,大约都会被放置在红丝绒上恒温恒湿地珍藏起来吧。而在这里,就那么随便地堆放在地上,了不起加一个玻璃罩,让人不由得要感叹暴殄天物。 和所有文明古国的文物一样,埃及博物馆里也有不少珍品是残缺不全的,精美的人物塑像头部不知被如何砍去,那些遗失的部分,也许可以在卢浮宫和大英博物馆发现一些吧。 博物馆大概是最能让人感到学识浅薄的地方,我和先生参观完埃及博物馆后的一张合影生动地展示了这种感觉:经过5个小时的漫游,两人疲惫地坐在博物馆门口的石阶上,脸上挂着有些发傻的笑,和掩不住的惊喜和感慨。如果当年有人在刘姥姥游览大观园后给她拍照留念,想来和我们的神情相差不远。 三 出乎我意料,尼罗河水清澈碧绿。 习惯了长江黄河的颜色后,几乎都快忘记了什么才是河流的本色。 夕阳下的尼罗河波光潋滟,帆影点点,如果不是河岸四周的高楼大厦,我们所见的尼罗河,会不会和2000年前河上一个渔夫看见的景色相差不多呢?“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一定也有古埃及诗人吟出过类似的感叹吧。 四 奇怪,金字塔是我此行觉得最乏善可陈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在各种传媒上看得最多,缺了一份神秘;也许是因为不停有人来游说让你骑马骑骆驼,不胜其烦;又或许,是天气不好?在那样灰暗的天空下,如果不去联想有关金字塔与天文地理的数字关系,它就是几个巨大的石堆,换一个彩霞漫天的背景,一定悦目得多。 斯芬克斯雄伟壮观,虽然他那巨大的鼻子已经因为风化消失,可是,想想看,他在这片旷野上已经矗立了4000多年,他出现的时候,这个世界有人类生存的地方还屈指可数呢。我们的乐山大佛论壮观其实也不逊于他,可是论年纪就差得太远了。 五 要说卢克索了。 这个埃及南部的小城,知名度好像没有金字塔、狮身人面像那么大,可是,如果到埃及而没有到卢克索,那埃及之行的快乐恐怕就要减去一半了。 卢克索类似我们北京的十三陵、南京的明孝陵,是古埃及历代王朝皇室的陵墓及供奉的神庙,分布在沿尼罗河的东西两岸,主要景点有帝王谷、王后谷、卡尔那克神庙、卢克索神庙等。 一位同行的朋友笑言:“我们在埃及看到的不是棺材就是坟墓。”这话当然有点夸张了,不过古埃及文化,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它重来世更甚于重今世。无论是金字塔、太阳舟,还是博物馆里堆积如山的物品,大都是帝王们为自己死后而准备的。死,对他们而言,只是从今生转往来世的必由之路。 卢克索更是这种感觉的集中体现。帝王谷、王后谷的几十个陵墓中,处处都是精美的壁画,内容多是神话故事,或描述陵墓主人在死后如何与众神同在的景象。在那里,死亡无可恐惧,甚至是一件让人欢欣鼓舞的事。大概只有信仰和宗教才能带给人如此的信念吧。 卢克索最令我难忘的,还是那些气势恢宏的神庙。那些有现代奥林匹克运动场大小的神庙,每一面墙壁每一根柱廊都布满着精美的雕刻、象形文字说明。走在数排几十米高三人难以合抱的柱廊间,看阳光投射的光影变化,柱子上的壁刻也仿佛活动起来。在巨幅壁刻上,我们还偶然发现有后人“到此一游”的留名,再看年代,居然是“1842年”。 六 最后要说说开罗。 手中的一份开罗导游手册上,引用某人在1614年的感慨:“小的世界,大的开罗。”相信类似这样赞美开罗的话,可以在各种史籍中找到不少,就像我们说起曾经的“长安”也一样满怀骄傲。 可惜,今天的开罗城就殊无特色了。它和世界上很多大城市一样,人口爆炸,污染严重,交通拥挤,火柴盒式的楼房,严重缺乏树木和绿地。车行开罗市中,除了间或掠过的清真寺和阿拉伯妇女的头巾外,那些毫无特色的楼群,灰暗的天空,堵塞的车流,都让我们有错觉仿佛是行驶在北京的旧街道上,让人在一丝亲切之外满是遗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