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了,又。

虽然在13年的职业生涯中, 这只是第二次。也并不算多。 

《财经》是本好杂志,我也是个不错的记者和编辑。不能继续,大概是气场不合,或者机缘不对。就好像两人好人未必一定能成为好夫妻一样。

人生的秘密,简言之, 大概就是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做对的事。

不对的时间对的人,对的时间不对的人,都不行。 

 

说起来,当然好像是杭之的童年要比我的富有。

一岁四个月的杭之,玩具,已经好几箱子了。图书,也有厚厚一叠。衣服,占据了衣柜中越来越多的空间。

据杭之姥姥我的妈妈说,我小时候,两岁半之前,就只有一本《收租院》的小人书。

然而我的童年,有很多杭之没有的东西。

比如原野。离我家不远,是一片满是巨大石块的河滩,河水只在夏天下大雨时才出现,平时那里就是我们的游戏场。那片旷野里有泉水,沙子,野花,蜻蜓,色彩冶艳的大蝴蝶......雨后能看见彩虹,傍晚会看见落日和彩霞。

在我家的院子里,有我种的牵牛花,向日葵,地雷花。当我自己养的小鸡啄坏了我自己种的花苗时,那种两难的心情,大概是第一次体会到人生的无常与无奈吧。晴朗的夏夜,坐在院子,等一会就有流星飞过,抬头就是银河。

杭之目前最亲密接触的动物,大概是蚊子。她摸过别人家的小狗,看过图画书上有"早晨,鸡叫了"之类的话语,吃过鸡肉,没见过鸡跑。还有猪鸭牛。看见树梢上的麻雀和灰喜鹊时,会兴奋地指着发出哦哦的声音。只在公园零星见到几只白色的小粉蝶。星空彩虹还没有进入她的人生。

杭之这一代孩子,大概势必要先从电视、电脑、图书上认识很多东西,然后才接触真实的事物。这是他们的人生。我不知道好还是坏。

 

这本书,真是让人痛苦。

拿在手里,硬撅撅,必须要用两只手,把书页掰向两边,否则"坚强不屈"的他们就会纷纷合拢,扑向彼此。160页而已,不明白为什么要选用硬得像包装盒一样的纸。

如果阅读此书过程中,不幸想用一只手拿杯子喝几口水,那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小指必须使劲按住两边书页,才能勉强吧书举在眼前,在喝水的同时继续阅读。不过这个姿势坚持不了几分钟,手指就会酸软。

所以,基本而言,这本书只能恭敬地坐在桌子前,拜读。没办法在枕上、厕上、沙发上去读。即便是在桌上,想做个摘抄或笔记,又要痛苦。因为书页太硬,普通器物都压不住,大约现汉这个级别的词典或黄金镇纸,才够分量。

排版上,用的也是一种我所不能理解的方式。

每一页,上半部文字好像很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下半部,则全部是空白,或者只放一张邮票大小的照片。贫富差距大到不行,让人顿生劫富济贫之想。留白,也不是这么个留法呀。

那些照片都是好照片,放整页也不为过。邮票大小根本看不出奥妙,还不如没有。

书却是好书--安腾忠雄的《都市彷徨》。一名建筑师的旅行笔记。翻译也还过得去。

是我现在爱看的那种非文字工作者的文字。画画的人、研究数字的人写出的文字,往往有不同的目光。

所以更气人。一本想看的书,却读得这么难受。

宁波出版社啊,这本书的责编啊,怎么说你们好呢,你们也应该是读者吧,拜托拿到样书时,自己看看先。